《
黃帝內經》自問世以來被醫(yī)家稱之為“醫(yī)之經典”,其研究者甚眾,研究方法亦眾多,僅注本就近四
百部。本文從研究方法角度出發(fā),選取較有代表性的有關類分研究、注解研究及校勘研究的注家與注本,作一簡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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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內經》自問世以來被醫(yī)家稱之為“醫(yī)之經典”,其研究者甚眾,研究方法亦眾多,僅注本就近四
百部。本文從研究方法角度出發(fā),選取較有代表性的有關類分研究、注解研究及校勘研究的注家與注本,作一簡要介紹。
類分研究 由于《
黃帝內經》屬論文匯編性質,有時某一篇涉及許多不同內容,有時幾篇又同時談論同一個專題,因而一些醫(yī)家創(chuàng)用分類的方法,按其不同性質,對內容各以類分。按照醫(yī)家分類方法的不同,類分研究又可分為3種。
1.全部類分
研究者認為《
黃帝內經》162篇“言言金石,字字珠璣,竟不知孰可摘而孰可遺”(《類經·序》),故雖然把每一篇拆散而重新歸類編排,但也一字不遺地將所有內容全部保存了下來。其中以唐·楊上善《太素》和明·張介賓《
類經》為代表。
(1)唐·楊上善《太素》
該書是類分研究最早的一本。它將《
素問》、《
靈樞》原文分為19卷,每類又分若干篇目并給予注釋。19類分別是:攝生、陰陽、人合、臟腑、經脈、俞穴、營衛(wèi)氣、身度、診候、證候、設方、九針、補瀉、傷寒、寒熱、邪論、風論、氣論、雜病。該書不僅其分類法是一個開創(chuàng),且其注文也很精辟。由于該書同《
黃帝內經》成書的年代最接近,所以對我們學習、理解、研究《
黃帝內經》就具有更高的價值。惜該書在我國宋代后漸失傳,直至清末民初有學者東渡日本發(fā)現(xiàn)該書,并影印回國,幾經修補,但現(xiàn)仍缺5卷。
(2)明·張介賓《
類經》
該書是現(xiàn)存全部類分《
素問》、《
靈樞》最完整的一部著作。它將《
黃帝內經》全部內容分為攝生、陰陽、藏象、脈色、經絡、標本、氣味、論治、疾病、針刺、運氣、會通12大類,凡390目,共32卷。由于張氏有豐富的臨床經驗(著《
景岳全書》),加之文字簡明暢達,注釋結合實際,故影響較大。
2.選擇性分類
研究者認為由于實踐不斷加強、經驗不斷豐富、理論不斷提高、科學不斷進展,過去《
黃帝內經》總結的東西不可能完全與現(xiàn)今符合,因此,必須要有選擇地吸收。
(1)元·滑壽《
讀素問鈔》
選擇性分類研究《
黃帝內經》當為滑壽所首創(chuàng)。他對《
素問》反復研究后,先進行刪繁撮要,然后再以類相從。他把經過選擇的有關內容分門別類地進行編次,共分為:藏象、經度、脈候、病能、攝生、論治、色脈、針刺、陰陽、標本、運氣、匯萃12類。
(2)明·李中梓《
內經知要》
李中梓選擇《
素問》、《
靈樞》二書的內容加以分類并予以注釋,共分道生、陰陽、色診、脈診、藏象、經絡、治則、病能8類,兩卷。所選內容數(shù)量少但都很精,且簡煉實用,加之注釋多能結合臨床,水平較高,故該書頗受學者歡迎。
(3)清·汪昂《
素問靈樞類纂約注》
這是一部以《
素問》為主、《
靈樞》為副的選擇性分類著作,共分藏象、經絡、病機、脈要、診候、運氣、審治、生死、雜論9類。其所加注釋十之有七選自王冰、馬蒔、吳昆、張志聰4家,十之三略陳自己的意見,或節(jié)其繁蕪,或辨其謬誤,或暢其文義,或詳其未悉,或置為缺疑,語簡義明,故名之為《約注》。
(4)清·沈又彭《
醫(yī)經讀》
該書是類分中最簡明的選本,分為“平、病、診、治”4類,即臟腑、疾病、診法、治則4大類。從實際運用來看,分類雖不多,卻是很恰當。
3.調整篇次分類法
此種分類是對《
素問》、《
靈樞》各篇原文的內容不動,僅將其篇次予以重新類分。清·黃元御的《
素問懸解》和《
靈樞懸解》是其代表。《
素問懸解》分為養(yǎng)生、藏象、脈法、經絡、孔穴、病論、論治、刺法、雷公問、運氣等類;《
靈樞懸解》分為刺法、經絡、營衛(wèi)、神氣、藏象、外候、病論、賊邪、疾病等類。
注解研究 不打亂《
黃帝內經》原有的排列次序,逐字、逐句、逐段或逐篇予以注釋闡發(fā),當屬此類。注解《
黃帝內經》最早者,當推梁·全元起的《素問訓解》,惜早已亡佚,現(xiàn)僅能從林億所校訂的《
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中見到其少數(shù)的注釋。現(xiàn)尚存較完整的注本可分為單注《
素問》與全注《
素問》、《
靈樞》兩類。
1.單注《
素問》著作
(1)唐·王冰次注《
黃帝內經素問》
王冰歷時12年整理《
素問》。其工作主要有二:其一,將《
素問》重新編為24卷,并補入“舊藏之卷”第七卷——運氣部分;其二,對全書各篇做系統(tǒng)而詳盡的注釋,對經旨多有發(fā)揮,成為后人注釋《
素問》的基礎。他的治學態(tài)度嚴謹,“凡所加字,皆朱書其文,使今古必分,字不雜糅”(王冰次注《黃帝內經素問·序》)。可惜的是,在宋·林億等校書時已經朱墨不分了。王冰注經宋·林億等校正后,一直流傳至今,是我們今日所見《
素問》的底本。
(2)明·吳昆《素問吳注》
該書是以王冰的二十四卷本為底本。其特點有二:一是凡他認為原文有錯簡訛誤之處就直改原文并在注釋中加以說明。二是闡發(fā)醫(yī)理較深入而不流于空泛。
(3)清·高世栻《素問直解》
該書共9卷。高世栻是張志聰?shù)牡茏樱矃⒓恿藢Α?a>內經》集注的工作,但他認為《集注》“義意艱深”,不明白曉暢,故重注《
素問》,著成《直解》。其注釋明白曉暢,語言通俗易懂,而且每篇之中還分數(shù)小節(jié),眉目清晰,使人一目了然,故稱《直解》。
(4)清·張琦《
素問釋義》
該書有兩大特點:一是書中之注語多采用黃元御《
素靈微蘊》及章和節(jié)的《素問闕疑》兩家之說,而黃書、章書流傳較少,故可于《釋義》中求之。另一特點是,林億《新校正》關于篇卷變遷的校語,基本上他都采用了。其注釋較為精煉,亦偶有所發(fā)揮。
2.全注《
素問》、《
靈樞》著作
楊上善的《太素》、張介賓的《
類經》雖屬于類分研究《
黃帝內經》著作,但也對《
黃帝內經》原文進行了注釋。這一點前面已有論述,故此處不再列此兩家。
(1)明·馬蒔《素問注證發(fā)微》和《靈樞注證發(fā)微》
兩本書各9卷。馬蒔素來長于針灸經脈,故其對經脈俞穴證治、注證頗為詳盡,而《
靈樞》多論經脈、俞穴和針刺,因此,馬蒔所注的《
靈樞》很受人們重視。又由于馬注之前《
靈樞》被人重視不夠,故馬氏注《
靈樞》又被認為是專門研究《
靈樞》之啟端。
(2)清·張志聰《素問集注》和《靈樞集注》
張志聰精于醫(yī)理,治學嚴謹,會同其同學、門人數(shù)十人,集體寫成《素問集注》、《靈樞集注》。其注釋質量較高,亦開集體著作之先河。其特點有二:其一,聯(lián)系《
黃帝內經》各篇解釋原文,注意到《
素問》與《
靈樞》二書醫(yī)理的相互聯(lián)系,互相印證;其二,在注釋中并不拘泥于歷代醫(yī)家的看法,而主張以臨床實踐為標準,強調從臨床應用來闡發(fā)醫(yī)理。
(3)日本丹波元簡《
素問識》和《
靈樞識》
該書的特點是重在選用他人的注釋。在選注方面,多采用王冰、馬蒔、張介賓、吳昆、張志聰?shù)燃易⑨專钥甲C精確、符合經旨而有發(fā)揮者入選。對各家注釋有分歧時,則提出自己的看法,指出孰是孰非。如未能肯定,或可并存者,則用“恐非”、“似是”、“可并存”等口吻,望學習者思考抉擇。本書在闡述自己的見解時,旁征博引,邏輯性強,對學者分析諸注、體會經旨很有幫助。
校勘研究 漢代以前的書籍主要是用竹簡、帛書、木版等方式流傳,不易保存。加之古今語言文字的不斷變遷,時間間隔愈遠,其間的變化愈大。由此校勘、訓詁便成為閱讀古書不可缺少的手段。
1.林億《新校正》
公元1057年北宋政府成立校正醫(yī)書局,對一批古醫(yī)書進行了校正。其中,《新校正》就是林億等人校《
素問》時所作的校勘,今存于《
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中。《新校正》校的時間較早,數(shù)量也多,所勘定的質量亦較高。
2.胡澍《
素問校義》
胡氏著《
素問校義》一卷,未成而逝,故僅存32條,但其精通聲韻訓詁,故其校勘法度謹嚴。該書博引諸子經籍,正全氏、王氏之訛誤,糾林億之偏失,勘正《
黃帝內經》文字,窮及音韻訓詁之原,于后學對經文之校勘,窺見經旨原貌多有裨益。
3.俞樾《黃帝內經辨言》
俞氏“湛深經學”,長于正句讀、審字義、辨假借。《黃帝內經辨言》對《
素問》難字疑句考據(jù)精詳,探賾索引,辨訛正誤,引證確切。惜該書僅限于《
素問》,且只有48條。
4.于鬯《香草續(xù)校書·黃帝內經素問》
于氏著的《香草校書》60卷是校勘經部的著作,《續(xù)校書》22卷是校勘子史部的著作,《
黃帝內經素問》屬于子部,故校之。于氏以其嚴謹?shù)闹螌W態(tài)度和博大精深的小學知識,旁征博引諸如小學文字、篆書、隸書、經、史、諸子、傳記等,對《
素問》102條原文進行了校勘和訓詁。其論述精審,義理詳明,創(chuàng)見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