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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釋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兼談柴胡證與少陽病的區(qū)別

       □ 毛進軍 河南省駐馬店市第四人民醫(yī)院
       ●少陽病是一個病,多為外邪侵犯少陽,邪在半表半里,樞機不利;柴胡證是專指小柴胡湯證,多是由太陽病或其他病變演變發(fā)展而來。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這段話主要是針對少陽病與其他經合病或并病來說的。
       ●少陽本經自病,須要符合三個以上的主癥,才可確定為使用小柴胡湯的指征,如果在合病或并病中出現“一證”者,即可以考慮應用小柴胡湯。
       小柴胡湯為仲景名方之一,臨床應用范圍極為廣泛,不僅可辨治外感,更重要的是可應用于臨床各科多系統(tǒng)內傷雜病,如辨證準確,常應手取效。但應用小柴胡湯,必須要思路清晰,理法明了,方可圓通活用。在《傷寒論》中應用小柴胡湯有一個關鍵條文:“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101條),不少醫(yī)家或醫(yī)者對此解釋不一。筆者認為,要想清楚地理解這段話的含義,首先要弄清柴胡證與少陽病的區(qū)別,因為柴胡證與少陽病是既有聯系又不完全相同的兩個概念,對此應有一個明晰的認識。
       柴胡證與少陽病的區(qū)別
       將柴胡證與少陽病的關系混淆對待者,始于明代傷寒學家方有執(zhí),其在《傷寒論條辨》中認為“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為“少陽之初證,叔和以無少陽明文,故猶類此,凡如此者,今皆從之”,此后,不少注解或研究《傷寒論》者,都是將有關柴胡證的條文與少陽病條文混編在一起,不加區(qū)分地等同認識,在一定程度上產生了誤導作用。
       少陽病是一個病,多為外邪侵犯少陽,邪在半表半里,樞機不利,病人的自覺癥狀尤為突出,故以《傷寒論》第263條“少陽之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為提綱,此六字能夠顯而易見地體現少陽病的特點,因而,臨證之時,凡見此三癥,基本上可確認為病在少陽。正如清代醫(yī)家張志聰所說:“少陽病是外邪直接中于少陽,少陽初陽之氣被外邪郁閉而成,少陽初陽之氣就是少火,少火被郁,則會出現口苦、咽干、目眩。”(《傷寒論集注》)但只以上述三癥來確定少陽病是不太全面的,少陽病的臨床表現比較復雜,且涵蓋面較廣,除提綱證外,還應包括《傷寒論》中小柴胡湯證、大柴胡湯證、柴胡桂枝湯證、柴胡芒硝湯證、柴胡桂枝干姜湯證和柴胡龍骨牡蠣湯證等的一部分證候。近代名醫(yī)冉雪峰就認為:“少陽病不僅局限柴胡湯一方,在他篇有柴胡桂枝柴胡桂姜湯,柴胡加龍牡,柴胡芒硝,大柴胡大黃等等。”(《冉注傷寒論》)
       而柴胡證是專指小柴胡湯證,多是由太陽病或其他病變演變發(fā)展而來,系外邪中于太陽,由表及里,結于半表半里的脅下,傷寒五六日后,出現寒熱往來、脅下痞滿等樞機不利,正邪分爭之證。其主治證侯除了包含有“口苦、咽干、目眩”的少陽三癥外,還有四大主癥,如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和七個或然證,如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須注意,柴胡證不含《傷寒論》中以柴胡名方的其他五個湯證。
       小柴胡湯能治少陽病,但小柴胡湯證并不都屬于少陽病,正如冉雪峰所說:“太陽柴胡證、柴胡方,陽明亦有柴胡證、柴胡方”,“彼為太陽柴胡證,不是少陽病,有是證用是藥”。(《冉注傷寒論》)
       由此可見,少陽病只局限于少陽病證的范圍,而柴胡證則不是僅局限于少陽病證,還涵蓋其他經的證候。治少陽病主在升散郁火,治柴胡證主在調節(jié)樞機。柴胡證與少陽病雖有聯系,但并非等同的關系,這是一定要明確的。
       對“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的理解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這段話是指小柴胡湯證的,從前提條件所謂“傷寒中風”來看,主要是針對合病或并病來說的,從臨床觀察來看,少陽病與其他經合病或并病的,一般以口苦,咽干,目眩,往來寒熱,胸脅滿悶,嘔或干嘔而發(fā)熱者多見。“證”在此通“癥”,此段話的關鍵是教我們要學會抓主癥,所謂“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的要點,在于“不必悉具”,而不在于“但見一證便是”。理解和應用時,對于“一證”之涵義,應區(qū)分是本經自病還是合病并病之別,只有如此辨證施治,才是嚴謹的。
       少陽本經自病,須要符合三個以上的主癥,才可確定為使用小柴胡湯的指征,因為,少陽病位于表里之間,變化多端,邪易傳變,病證多有兼夾,如果沒有三個以上的主癥出現,就不能貿然確定為少陽病而應用小柴胡湯,為什么呢?譬如說“目眩”,常以內傷為主,一癥單獨出現不足以反映柴胡證病機;默默不欲飲食可出現在不少疾病中,單一出現也不足以確定為小柴胡湯證。因此,少陽本經自病者須見到口苦、咽干、目眩、寒熱往來、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中諸證中的三個以上主癥時,才對應用小柴胡湯的指征有診斷意義。
       如果在合病或并病中出現上述之“一證”者,可以考慮應用小柴胡湯。如《傷寒論》第37條:“太陽病,十日以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此說明病在太陽日久而見一證“胸滿脅痛者”,知病邪已經由太陽傳入少陽,可用小柴胡湯。再如第99條:“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此乃三陽合病,見到一癥“脅下滿”,便可知病邪偏重于少陽,應以柴胡證治為主。又如第149條“傷寒五六日,嘔而發(fā)熱者,柴胡湯證具”,第379條“嘔而發(fā)熱者,小柴胡湯主之”,此是說病在太陽,經五六日,邪氣有內傳之機,出現了“嘔而發(fā)熱”時,即可確定邪已傳少陽,可以小柴胡湯治之,等等。這些條文中的“胸滿脅痛”、“脅下滿”、“嘔而發(fā)熱”,皆是合病中“但見一證便是”的具體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