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醫(yī)是從構成論出發(fā),本著結構決定功能來研究人體的生理、病理以及治療的問題。中醫(yī)則依靠生成論來看待世界和人體,由此形成了中醫(yī)的特色。
關于什么是中醫(yī),有很多解釋,眾說紛紜,難以形成統(tǒng)一的概念。筆者認為,中醫(yī)與西醫(yī)盡管有很多不同,其中最主要的差別是其世界觀與方法論的不同。
西醫(yī)是從構成論出發(fā),本著結構決定功能來研究人體的生理、病理以及治療的問題。中醫(yī)則依靠生成論來看待世界和人體,由此形成了中醫(yī)的特色。
在《
內經》作者看來,世界萬物都是自然生成的。《素問·五運行大論》說:“夫變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緯虛,五行麗地;地者,所以載生成之形類也。”《周易·系辭》把十個自然數,賦予天地的屬性,天之數一三五七九,地之數二四六八十,天之數與地之數的和,就構成了“大衍”之數。所謂“衍”,就包括了萬物的繁衍和族群的綿延。《尚書大傳》曾經用“天生地成”、“地生天成”的方法,解釋水火木金土的生數與成數。積數成象,用象數概括萬物,這是古人研究世界的一個重要方法。
人是從哪里來的?《素問·寶命全形論》說:“天復地載,萬物悉備,莫貴于人。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人盡管是天地之間最貴的,但是也是萬物之一,并且不僅包含天生地成的空間因素,而且還有春夏秋冬四季的時間因素。《周易·系辭》說:“法象莫大乎天地;變通莫大乎四時;懸象著明莫大乎
日月。”取類比象不僅是中醫(yī)學的常用方法,也是古人研究世界的基本方法。
《素問·金匱真言論》就把五方、五色、五味、五音等與五臟聯系在一起,說肝“其數八”,心“其數七”,脾“其數五”,肺“其數九”,腎“其數六”,把心肝肺腎四臟用“成數”來表示,脾臟用“生數”來記述,這也就是“脾土常以四時養(yǎng)四臟”理論的淵源,也是“脾為后天之本”學說的理論根據。
關于人體是生成的觀點,最有代表性的是《素問·五臟生成篇》,這一篇直接點明了五臟是生成的,五臟的結構由生成因素決定。在這一篇里,《
內經》作者強調四肢百骸、氣血筋脈、腧穴與五臟的統(tǒng)屬關系,五臟之間的制約關系,以及自然界五味、五味與五臟的關系,并將這些理論與診治疾病密切聯系起來,稱之為:“診病之始,五決為紀。欲知其始,先建其母。”
生成論一個顯著的特征就是為了回答天地生成萬物之后,是削弱了世界的整體性,還是加強了宇宙的整體性?世間萬物是完全無序的混亂狀態(tài),還是非常有序的整體狀態(tài)?顯然,古人強調的是世間萬物不是各自獨立、互不相干的混亂結構,而是互相影響、彼此相關的有序狀態(tài),這個有序的互相依存、互相影響的關系,上升到哲學的高度,就是五行學說。
人體也是如此,四肢百骸、三百六十四穴,它們不是各自為政、互不相干,而是處于整體和諧的狀態(tài)之中,動一發(fā)而牽全身。人體各個結構的分化,不是為了削弱人的整體性,而是為了加強人的整體性。凡是人體之內的結構,即使是一個細胞、一種化學成分,也必須服從整體的利益,否則就是癌細胞,或者就是有害的毒物。
中醫(yī)研究人體,不是從現有結構出發(fā)研究其功能,而是從生成論的角度探索何以生、何以成的原因。魚活不了,主要是水的原因;樹長不好,要看看環(huán)境因素,而不是僅僅從魚和樹的內部找結構的原因。
當然,生成的物質有結構,各種功能也與結構密切相關,考察它們之間的關系,都必須在整體生成的指導下來研究。生成論可以包容構成論,生成是一個自然過程,構成只是某一時空的暫時情況,一旦時空轉化,結構也就變化了,生成了另外一個結構。我們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進行結構的更新變化,各種細胞、組織結構的更新代謝都是瞬息萬變的,想重復某一結構不變是不可能的。“神轉不回,回則不轉”,升降出入不可停止,一旦停止下來生命就會完結。
按照生成論與構成論的區(qū)別,可以找出中西醫(yī)之間的明顯不同,彰顯個性,發(fā)展中醫(yī)事業(yè),應該重視對生成論與構成論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