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痰飲、吐、痛、不得臥、
【醫(yī)家】曹穎甫
【出處】經方實驗錄
【關鍵詞】痰、痰飲、吐、痛、不得臥、胸膈脹痛、咳逆上氣、喘咳、懸飲、水飲、濕痰、脹痛、咳逆、心下有水氣、四肢浮腫、水氣凌心、大便干燥、小便不通、肋膜炎、脈結代、不得眠、多痰涎、脈沉弦、小便多、脅下痛、心下堅、肺脹、干嘔、不眠、不饑、短氣、干燥、喘息、咳嗽、喘促、肺癰、痰濁、愈后、溢飲、脅痛、下水、下利、時復、吐痰、痰涎、痰黃、支飲、矢氣、舌干、傷寒、下后、癖、積、悸、聚、喘、癰、燥、
【內容】
袁茂榮。病延一月,不饑不食,小便多而黃,大便闕,但轉矢氣,脈形似和,藏無他病,下之當愈,上膈有濕痰,宜大陷胸湯。
生川軍五錢后入 制甘遂二錢先煎 元明粉三錢沖余嘗自病痰飲,喘咳,吐濁,痛連胸脅,以皂莢大者四枚炙末,盛碗中,調赤砂糖,間日一服。連服四次,下利日二三度,痰涎與糞俱下,有時竟全是痰液。病愈后,體亦大虧。于是知皂莢之攻消甚猛,全賴棗膏調劑也。夫甘遂之破水飲,葶藶之瀉癰脹,與皂莢之消膠痰,可稱鼎足而三。惟近人不察,恒視若鴆毒,棄良藥而不用,伊誰之過歟?
門人盧扶搖之師曹殿光,蕪湖人,年五十所,患痰飲宿疾,病逾十載,扶搖不能治,使來求診,其證心下堅滿,痛引胸脅,時復喘促,咳則連聲不已,時時吐濁痰,稠凝非常,劇則不得臥。余謂其喘咳屬支飲,與《傷寒論》之心下有水氣,《痰飲篇》之咳逆不得臥,證情相類,因投以小青龍湯,不效。更投以射干麻黃湯,合小半夏湯,又不效。而咳逆反甚,心殊焦急。更思以十棗湯攻之,而十棗又為胸脅懸飲之方。思以葶藶大棗降之,而瀉肺系為肺脹肺癰而設,皆非的對之劑??v投之,徒傷元氣,于病何補?因念其時吐痰濁,劇則不得臥,與《金匱》所載皂莢丸證,大旨相同。遂以皂莢炙末四兩,以赤砂糖代棗和湯,與射干麻黃湯間服之。共八劑,痰除喘平,諸恙盡退。
《要略》曰:“咳逆上氣,時時吐濁,但坐,不得眠,皂莢丸主之?!卑瓷涓陕辄S湯證但云咳而上氣,是不咳之時,其氣未必上沖也。若夫本證之咳逆上氣,則喘息而不可止矣。病者必背擁疊被六七層,始能垂頭稍稍得睡。倘疊被較少,則終夜嗆咳,所吐之痰黃濁膠粘。此證予于宣統二年,侍先妣邢太安人病親見之。先妣平時喜進厚味,又有煙癖,厚味被火氣薰灼,因變濁痰,氣吸于上,大小便不通。予不得已,自制皂莢丸進之。長女昭華煎棗膏湯,如法晝夜四服。以其不易下咽也,改丸如綠豆大,每服九丸。凡四服,浹晨而大小便通,可以去被安睡矣。后一年,聞吾鄉(xiāng)城北朱姓老婦,以此證坐一月而死,可惜也!
張任夫。初診:水氣凌心則悸,積于脅下則脅下痛,冒于上膈則胸中脹,脈來雙弦,證屬飲家,兼之干嘔短氣,其為十棗湯證無疑炙芫花五分 制甘遂五分 大戟五分 右研細末分作兩服。
先用黑棗十枚煎爛,去渣,入藥末,略煎和服。
二診:兩進十棗湯,脅下水氣減去大半,惟胸中尚覺脹懣,背痠,行步則兩脅尚痛,脈沉弦,水象也。下后,不宜再下,當從溫化。
姜半夏五錢 北細辛二錢 干姜三錢 熟附塊三錢 炙甘草五錢 莵絲子四錢 杜仲五錢 椒目三錢 防已四錢
三診:前因腰痠脅痛,用溫化法,會天時陽氣張發(fā),腰脅雖定,而胸中脹懣,左脅微覺不舒。但脈之沉弦者漸轉浮弦。病根漸除,惟大便頗艱,兼之熱犯腦部,目脈為赤,當于胸脅著想,用大柴胡湯加厚樸芒硝。
軟柴胡三錢 淡黃芩三錢 制半夏三錢 生川軍三錢后下枳實三錢 厚樸三錢 芒硝錢半沖
按:張君言:服藥后,夜間暢下四五次,次日覺脅背均松,胸中轉適,精神爽利。諸恙霍然。觀此方,知師轉筆之處,銳利無比。前后不過三劑,藥費不過三元,而竟能治愈半載宿恙之肋膜炎病,鳴呼,其亦神矣!
宋子載之妻年已望五,素病胸膈脹痛,或五六日不得大解,夜睡初醒,則咽燥舌干。醫(yī)家或以為浮火,或指為肝氣,花粉連翹玉竹麥冬山梔之屬,多至三十余劑。沉香青皮木香白芍之屬,亦不下十余方。二年以來,迄無小效。去年四月,延余診治。余診其脈雙弦,曰:此痰飲也。因用細辛干姜等,以副仲師溫藥和之義。宋見方甚為遲疑。曰:前醫(yī)用清潤之品,尚不免咽中干燥,況于溫藥?余曰:服此當反不渴。宋口應而心疑之。其妻毅然購藥,一劑而渴止。惟胸膈脹痛如故,余因《金匱》懸飲內痛者用十棗湯下之,遂書:
制甘遂一錢 大戟一錢 炙芫花一錢
用十棗濃煎為湯,去滓令服,如《金匱》法,并開明每服一錢。醫(yī)家鄭仰山與之同居,見方力阻,不聽,令減半服之,不下,明日延余復診。知其未下,因令再進一錢,日晡始下。胸膈稍寬,然大便干燥,?蓄痰未下。因令加芒硝三錢,使于明早如法服之。三日后,復延余復診,知其下甚暢,糞中多痰涎。遂令暫行停藥,日飲糜粥以養(yǎng)之。此時病者眠食安適,步履輕捷,不復如從前之蹣跚矣。后一月,宋又延余診治,且曰:大便常五六日不行,頭面手足乳房俱腫。余曰:痰濁既行,空隙之處,衛(wèi)氣不充,而水飲聚之?!督饏T》原有發(fā)汗利小便之法以通陽氣。今因其上膈壅阻特甚,且兩乳脹痛,不得更用緩攻之劑,方用:
制甘遂一錢 大戟末一錢 王不留行二錢 生大黃三錢芒硝三錢
一瀉而脹痛俱止。宋因詢善后之法,余因書:
蒼術一兩 白術一兩 炙甘草五錢 生麻黃一錢 杏仁三錢
令煎湯代茶,汗及小便俱暢。即去麻杏,一劑之后,永不復發(fā)云。余按十棗湯一方,醫(yī)家多畏其猛峻,然余用之屢效,今存此案,非惟表經方之功,亦以啟世俗之蔽也。
鄭左。濕痰之體,咳嗽,四肢浮腫,病情屬溢飲,原當發(fā)汗利小便。但以濁痰阻于胸膈,咳而上氣,但坐不眠,痰甚濃厚。病急則治其標,法當先用皂莢丸以下胸膈之痰,俾大小便暢行,得以安睡,方是轉機。今按兩脈結代,結代之脈,仲景原以為難治。藥有小效,方議正治。
土皂莢去黑皮去子去弦酥炙研細密丸如桐子大。每服三丸,日三服。以黑棗二十枚濃煎去渣送丸。
拙巢注:病家將此方詢諸他醫(yī),醫(yī)以劑峻,勸勿服。其后究竟如何,不可得而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