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小便病,除淋濁不通外,下焦失約證并載于此,析而列之。但其方則宜相通用,故不隨證為別。
小便利多 小便利多者,由膀胱虛寒胞滑故也。腎為臟,膀胱腎之腑也,其為表里,俱主水,腎氣下通于陰。腑既虛寒,不能溫其臟,故小便白而多。其至夜尿偏甚者,則內(nèi)陰氣生是也。(《病源論》)
小便多者,乃下元虛冷,腎不攝水,以致滲泄,宜
菟絲子丸、八味丸、玄菟丹、生料
鹿茸丸。(《要訣》)(按∶《六要》此下曰∶余按腎氣不能攝水,降多升少,非大補莫能,參、 佐桂、附可也。)
小便數(shù) 小便數(shù)者,膀胱與腎俱虛,而有客熱乘之故也。腎與膀胱為表里,俱主水,腎氣下通于陰。
此二經(jīng)既虛,致受于客熱,虛則不能制水,故令數(shù)。小便熱則水行澀,澀則小便不快,故令數(shù)起也。(《病源論》)
許仁則論此病有二種∶一者小便多而渴,飲食漸加,肌肉漸減,乏氣力,少顏色,此是消渴。一者小便雖數(shù)而不至多,又不渴,食飲亦不異常,或不至多,能食,但稍遇天寒冷,即小便多,更無別候,此是虛冷所致。大都兩種俱緣腎氣膀胱冷,不瘥便能殺人。腎虛腰冷,無所為害。(《外臺》)
若小便常急,遍數(shù)雖多,而所出常少,放了復(fù)急,不澀痛,卻非淋證;亦有小便畢少頃,將謂已盡,忽再出些少者,多因自忍尿,或忍尿行房事而然。宜生料五苓散,減
澤瀉之半,加
阿膠一錢,吞八味丸,此丸須用
五味子者。(《要訣》)
數(shù)而少,熱也,
茯苓琥珀湯利之;數(shù)而多,虛也,薯蕷、蓮肉、
益智仁之屬收之。(《六要》)
小便頻而清白長者為虛寒,頻而少黃赤澀者為熱,及脈洪數(shù)、有力無力、或滑或澀參驗之,始無差誤。凡熱天小便少,寒天小便多,寒熱之理,亦易見爾。(《赤水》)(按∶《靈樞·五癃津液別論》當(dāng)參。)
小便不禁 小便不禁者,腎氣虛,下焦受冷也。腎主水,其氣下通于陰。腎虛下焦冷,不能溫制其水液,故小便不禁也。(《病源論》)
下焦蓄血,其與虛勞內(nèi)損,則便溺自遺而不知;下焦虛寒,不能溫制水液,則便溺欲出而不禁。是皆心不與腎交通。(《直指》)
溲溺惟宜形氣治也,溲溺不禁,形氣病也,輕者脬中有痹,重者大氣虛而且絕爾。(《方考》)
不禁謂無禁約,小便多而頻,不計遍數(shù)。按經(jīng)云∶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有濕熱,有下元虛憊,數(shù)而少為熱,數(shù)而多為虛,老人多有此,蓋陽氣衰微,不能約束,歷見數(shù)人,卒皆不救,由其不能攝養(yǎng),而神氣耗散故也。古人有謂不通為熱,不禁為寒,乃心腎氣弱,陽道衰冷而傳化失度。法當(dāng)溫補,溫存以養(yǎng)其神,藥石以堅其腎,神完腎固,膀胱氣充,自可約束,然必調(diào)治及早,庶或十全三五。(《赤水》)
古方書論小便不禁,有屬熱屬寒之辨。不知不禁之謂,乃以小水太利為言,皆屬虛寒,何有熱癥。若因熱而小便頻數(shù),則淋瀝點滴不能禁止,而又出之不快,或多痛澀,非遺失不禁之謂矣。倘以虛寒誤認為熱,而妄投瀉火之劑,豈不殆哉。(《
金匱翼》)(按∶遺尿不禁為熱客腎經(jīng),《原病式》有其說,而王氏《
雜著》亦謂為屬熱。《赤水》、《景岳》既斥其非,而尤氏此言最為約核,故拈出之。又《必讀》有肝家郁熱,小便不禁,得溫補轉(zhuǎn)熾者,用
龍膽瀉肝湯加黃
雞腸治驗,蓋是證之變者也。)
凡治小便不禁者,古方多用固澀,此固宜然,然固澀之劑,不過固其門戶,此亦治標(biāo)之意,而非塞源之道也。蓋小水雖利于腎,而腎上連肺,若肺氣無權(quán),則腎水終不能攝,故治水者必須治氣,治腎者必須治肺。宜以參、 、歸、術(shù)、桂、附、
干姜之屬為之主,然后相機加以固澀之劑為之佐,庶得治水之道,而源流如度,否則徒障狂瀾,終無益也。余制有鞏堤丸方治,無論心脾肺腎之屬,皆宜以此為主治。(《景岳》)(按∶鞏堤丸用熟地、
菟絲、
白術(shù)、五味、
益智、故紙、
附子、
茯苓、
韭子,
山藥糊為丸。)
因先病淋,服利藥太多,致溺不禁者,參、 大補為主,少佐熟
附子。(《六要》)
又有女人下關(guān)無閉,遇寒則便數(shù),遇咳嗽則小便適來,亦為不禁者也。(《繩墨》)
遺尿尿床 遺尿者,此由膀胱虛冷,不能約于水故也。膀胱為足太陽,腎為足少陰,二經(jīng)為表里。
腎主水,腎氣下通于陰,小便者水液之余也。膀胱為津液之府,府既虛冷,陽氣衰弱,不能約于水,故令遺尿也。診其脈來過寸口入魚際,遺尿。肝脈微滑,遺尿。左手關(guān)上脈沉為陰,陰絕者無肝脈也,苦遺尿,尺脈實,小腹牢痛,小便不禁。尺中虛,小便不禁。腎病小便不禁,脈當(dāng)沉滑而反浮大。其色當(dāng)黑反黃,此土之克水為逆,不治。(《病源論》)(按∶此說脈,肝脈微滑出《
靈樞》,其他皆出《
脈經(jīng)》,但尺中虛未考。)
尿床候,夫人有于眠睡不覺尿出者,是其稟質(zhì)陰氣偏盛,陽氣偏虛者,則膀胱腎氣俱冷,不能溫制于水,則小便多,或不禁而遺尿。膀胱足太陽也,為腎之腑,腎為足少陰為臟,與膀胱合,俱主水。凡人之陰陽,日入而陽氣盡則陰受氣,至夜半陰陽大會,氣交則臥睡。小便者水液之余也,從膀胱入于胞為小便。夜臥則陽氣衰伏,不能制于陰,所以陰氣獨發(fā),水下不禁,故于眠睡而不覺尿出也。(同上)
出而不禁,謂之遺尿。睡里自出,謂之尿床。(《直指·小兒》)
睡著遺尿者,此亦下元冷、小便無禁而然,宜大
菟絲子丸,豬胞炙碎煎湯下。凡遺尿皆屬虛,古書云∶實則失氣,虛則遺尿。有盛喜致小便多,日夜無度,乃喜極傷心,心與小腸為表里,宜厘清飲、四七湯各半帖和煎,仍以辰砂妙香散,吞小
菟絲子丸或玄菟丹。(《要訣》)
少壯遺尿,下元熱也。熱則有動其火,故夢遺也。遺雖失而陽熱盛,然必有力。治之宜清。(《繩墨》)
(按∶遺尿?qū)贌幔对∈健氛Z意不了,丹溪亦有按。難為準(zhǔn),并不錄。)
腎主閉臟,腎虛則不能約,以故不時而遺出也,中年人鑿喪太過,多有此癥。亦有下部濕熱太盛,迫水妄行者,其人必嗜酒。夜遺,少壯責(zé)之火,中年責(zé)之虛。熱則清之,
梔子、
木通、
茯苓等,虛則補之。(《六要》)
遺溺,遺失也,睡夢中遺失,醒而后覺,童稚多有此,大人少有也。夫童稚陽氣尚微,不甚約束,好動而魂游,故夜多遺失也。古方多用暖藥,乃溫養(yǎng)陽氣之意,經(jīng)謂虛則遺溺,不約為遺溺,從可知矣。曾見數(shù)人二三十歲,仍遺失不止,后皆無子,得非下元虛寒所致歟。(《赤水》)(按∶又曰。劉河間、丹溪、《
千金翼方》有認為熱者,必以脈癥相參看,庶無偏熱偏寒之弊。予前論寒者,以大概而言也。諸病皆有寒熱虛實,多有始同終異,故治法不能執(zhí)一而無權(quán)也。此引《
千金翼方》,當(dāng)考。)
遺溺一證,有自遺者,以睡中而遺失也。有不禁者,以氣門不固而頻數(shù)不能禁也。又有氣脫于上,則下焦不約而遺失不覺者。此虛極之候也。總之三者皆屬虛證,但有輕重之辨耳。若夢中自遺者,惟幼稚多有之,俟其氣壯而固,或少加調(diào)理可愈,無足疑也。(《景岳》)
有睡則遺尿,皆責(zé)之虛,所以嬰兒脾氣未固,老人下元不足,多有此證。在嬰兒挾熱者十居七八,在老人挾寒者十居七八,此又不可不辨也。(《必讀》)
午前數(shù)尿 有人每日從早至午前定尿四次,一日之間又自無事,此腎虛所致,亦猶脾腎泄,早泄而晚愈,次日又復(fù)然者也。(《要訣》)
小便余瀝 腎主水。勞傷之人,腎氣虛弱,不能藏水,胞內(nèi)虛冷,故小便后水液不止而有余瀝。尺脈緩細者,小便余瀝也。(《病源論》)(按∶《
脈經(jīng)》曰∶尺脈緩,腳弱下腫,小便難,有余瀝。》
固澀諸方 《范汪方》治人喜遺尿方。
礬石、
牡蠣,分等治合,以黍粥服方寸匕,日三。(《醫(yī)心》)
《錄驗方》治遺尿,
龍骨散方。
桑耳(三兩) 礬石(二兩)
牡蠣(二兩)
龍骨(三兩)
凡四物,合治下篩,服方寸匕,日三。(同上)《外臺》無
牡蠣,有
阿膠。
《古今錄驗》
牡蠣湯,治遺尿小便澀方。
牡蠣(四兩熬)
鹿茸(炙四兩)
阿膠(炙,各二兩)
桑螵蛸(二兩)
上四味切,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再服。(《外臺》)《千金》于本方去
桑螵蛸,加
桑耳。《圣惠》治婦人虛冷,小便數(shù),
桑螵蛸散,于本方去
阿膠,加
甘草、黃 ,搗細羅為散,
生姜湯調(diào)下。(《必讀》治陽氣虛弱,小便不禁,去
甘草,加
人參、
赤石脂。)《奇效》
澤瀉散(主治同),于本方加
澤瀉、
牡丹皮、
赤茯苓,為細末,酒調(diào)服。
治不渴而小便大利,遂至于死者方。
牡蠣五兩,以患
人尿三升,煎取二升,分再服,神驗。(《千金》)
治小腸虛冷,小便數(shù)多,
鹿茸丸方。
鹿茸(二兩去毛涂酥炙令黃色) 白
龍骨(一兩)
山茱萸(三分微炒)
上件藥三味,搗羅為末,煉蜜和丸,如
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鹽湯下,晚食前再服。(《簡要濟眾》)
治小便數(shù)方。
上取純
糯米 一手大,臨臥炙令軟熟啖之,以溫酒送下,不飲酒人溫湯下,多啖彌佳,行坐良久,待心間空便睡,一夜十余行者當(dāng)夜便止。予嘗以為戲術(shù),與人賭物,用之如有神圣。或言假火氣溫水送,不然也。太多糯稻主縮水,凡人夜飲酒者,是夜輒不尿,此
糯米之力也。(蘇沈)(原更載糯稻稈治渴,宜考。)
鄰家有一男子,小便日數(shù)十次,如稠米泔,色亦白,心神恍惚,瘦瘁食減,以女勞得之,令服此
桑螵蛸散,未終一劑而愈。安神魂,定心志,治健忘、小便數(shù),補心氣。
桑螵蛸、
遠志、菖蒲、
龍骨、
人參、
茯神、
當(dāng)歸、
龜甲醋炙,以上各一兩為末,夜臥
人參湯調(diào)下二錢。
如無桑上者,即用余者。(《
本草衍義》)
固真丹,治腎與膀胱虛冷,真氣不固,小便滑數(shù)。
韭子(四兩) 舶上
茴香(炒)
補骨脂(炒)
益智子(炒)
鹿角霜(各二兩) 白
龍骨(三兩 別研細如粉)
上為細末,以青鹽、
鹿角膠各一兩,同煮酒糊為丸,如
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溫酒送下,鹽湯亦得。(《魏氏》)又破故紙丸,治腎氣虛冷,小便無度。破故紙、
茴香(并鹽炒)等分,酒糊為丸。
縮泉丸,治丈夫小便頻。(《史越王氏》)
烏藥 川椒(去目并合口者出汗)
吳茱萸(九蒸九曝)
益智(炒)
上等分為細末,酒煮面糊丸,如
梧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臨臥鹽湯下。(同上)《濟生續(xù)》去川椒、吳茱,酒煮
山藥糊為丸。(《得效》名三仙丸。又《白濁》萆 厘清散蓋此祖方。)
六味
地黃丸,治內(nèi)虛熱者,小便頻數(shù)不禁。
本方加
牡蠣、
五味子。(《丹溪附余》)
固脬丸,治小便不禁。
菟絲子(二兩制)
茴香(一兩)
附子(炮去皮臍)
桑螵蛸(炙焦各半兩)
戎鹽(一分)
上為細末,酒煮面糊為丸,如
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用米飲送下。(《奇效》)《醫(yī)通》
山藥末糊丸,酒下十五丸。
姜附
赤石脂朱砂丹,治小便數(shù)而不禁,怔忡多忘,魘夢不已,下元虛冷,遺尿精滑,或陽虛精漏不止。
附子(生)
干姜(各半兩)
赤石脂(一兩半水飛)
上為細末,酒糊丸,
綠豆大,每服十五至二三十丸,大便不和米飲下,小便不禁
茯苓湯下。(《準(zhǔn)繩》)
黃 束氣湯,治氣虛遺溺。
黃 (一錢二分)
白芍(一錢)
人參 破故紙(各七分)
升麻 益智仁(各五分) 北
五味子(三分) 薄桂(二分)
水姜煎服,(《兒科方要》)
清涼和溫諸方 《范汪方》治小便一日一夜數(shù)十行方。
菖蒲、
黃連二物,分等治篩,酒服方寸匕。
又方,
石膏半斤 咀,以水一斗,煮取五升,稍熱服。(以上《葛氏方》同之)(《醫(yī)心》)
《究原方》醉仙丸,治因勞心,腎經(jīng)寒,小便多。
白
茯苓去皮,不計多少,用黑豆同水煮半日,去豆,出焙為細末,用
薏苡仁炒碾為細末,煮糊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以棗湯服下,空腹臨睡服。(《萬安》)(按∶此《蘇沈》夢泄
茯苓散之意。)
四君子湯,諸急病遺尿不禁者,此方主之。諸急病,謂卒然暴仆諸疾也。遺尿不禁者,形氣將脫,無形之氣不足以固有形之溺也。甘溫為陽,可使益氣,故
人參、
白術(shù)、
茯苓、
甘草皆甘溫也,可以用之。(《方考》)(按∶此方何能堪急病不禁,但緩證或有相適,姑存之。)
治腎虛小便多,
阿膠湯方。
阿膠(炙令燥別搗末)
人參(各一兩)
干姜(炮二兩
遠志(去心)
附子(一枚炮制去皮臍)
甘草(炙銼三兩) 大麻仁(爛研一兩)
上七味,粗搗篩五味,與麻仁拌勻,每服六錢匕,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滓入
阿膠末半錢匕,更煎兩沸,食前溫服,日三。(《圣濟》)(按∶此方本出《千金·消渴》中。今加入
人參、
甘草。)
治氣牽腰背,及脅內(nèi)痛,小腹堅,小便不禁,
當(dāng)歸湯。(同上)(按∶即張文仲
當(dāng)歸大黃湯,方見《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