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心腎兩傷,一旦覺自己之身分而為兩,他人未見,而已獨見之,人以為離魂之癥也,誰知心腎之不交乎。人身之心腎,無刻不交。心不交于腎,則夢不安;腎不交于心,則神發(fā)躁。然此猶心病而腎不病,腎病而心不病也。故夢雖不安,魂猶戀于心之中;神雖發(fā)躁,魂尚根據(jù)于腎之內(nèi),魂欲離而不能離也。惟心腎之兩虧,則腎之精不能交于心,而心之液不能交于腎,而魂乃離矣。雖然魂藏于肝,未聞藏于心腎也。心腎虧而肝氣未傷,則肝能藏魂,何便至于離哉?不知肝之母腎也,肝之子心也。肝居于心腎之間,腎虧則無水以生肝,而肝傷矣。心虧則無液以耗肝,而肝又傷矣。肝傷則血燥,血燥則魂不能藏,往來于心腎,母不能生,子不能養(yǎng),魂安得不離哉。治法似宜大補其肝血,以引其魂之入肝矣。然而魂雖入肝,心腎未補,仍耗損肝木之氣,魂即暫歸而復(fù)離,必須兼補心腎之為得也。方用攝魂湯∶
生棗仁(五錢)
麥冬(一兩) 熟地(一兩)
白芍(一兩)
當(dāng)歸(五錢)
山茱萸(五錢)
人參(一兩)
茯神(五錢)
遠志(二錢)
巴戟天(五錢)
柏子仁(三錢)
白芥子(二錢)水煎服。一劑而魂合為一矣。連服數(shù)劑,不再離也。
此方心肝腎兼治,腎水潤而肝不燥,肝血旺而心不枯,心欲交于腎,而肝通其氣,腎欲交于心,而肝導(dǎo)其津,自然魂定而神安,神安而目一,不至有歧視之分也。
此癥用合魂丹亦可治。
人參(五錢)
茯神(三錢) 炒棗仁(一兩) 熟地(二兩)
蓮子心(五錢)
巴戟天(一兩)水煎服。一劑而魂合矣。
人有終日思想情人,杳不可見,以至夢魂交接,醒來又遠隔天涯,日日相思,宵宵成夢,忽忽如失,遂覺身分為兩,能知戶外之事,人以為離魂之癥,誰知心肝之氣郁乎。夫肝本藏魂,氣郁則肝氣不宣,宜乎魂之不出矣。不知肝郁必至克脾,思想又必傷脾,脾土一傷,即不能輸精于心肝之內(nèi),而心氣必燥,肝又因郁而血干,無津以潤心,則心更加燥,心燥則肝氣不安,日欲出氣以顧心,而情人不見,心中拂抑,愈動其郁,郁極火炎,而魂不愿藏于肝中,乃隨火外出之為快。魂既外出,而軀殼未壞,故能回顧其身,視身為二也。治法必須舒肝氣之郁,滋心氣之燥,兼培其脾土,使土氣得養(yǎng)生津,即能歸魂矣。方用舒魂丹∶
人參(一兩)
白芍(一兩)
當(dāng)歸(五錢)
白術(shù)(五錢)
茯神(五錢)
麥冬(五錢) 丹砂末(一錢) 菖蒲(一錢)
柴胡(一錢)
郁金(一錢)
天花粉(一錢)
甘草(一錢)水煎服。一劑而魂定,二劑而身合為一矣。
此方心、脾、肝同治之法也,而舒肝為甚。病成于郁,解郁而神魂自定,然則舒魂丹即舒肝之丹也。
此癥用歸魂飲亦效。
白芍(二兩)
人參(五錢) 貝母
香附(各三錢)
郁金(一錢)水煎服。二劑而魂歸矣。
人有狂癥初起,身在床上,能知戶外之人,口中罵詈,嫌家人不出戶迎入,人亦為離魂之病,誰知胃火犯心乎。夫心火本生胃土,有母子之誼,何故犯心,使心神之出外?不知胃土乃心之嬌子也,胃弱則心火來湊于胃,胃強則心火反避夫胃矣。蓋心火寧靜,胃火沸騰,當(dāng)胃火焚燒之時,胃且自身罔顧,安顧其父母乎?其犯上作亂,弒逆之事,往往不免,故心君姑息,寧下堂而走,以避胃火之焚燒,所以心神外出,成離魂之危病也。夫魂既離身,宜隨出隨死,何尚有一、二日之荀延?因心神雖出,而心氣猶未絕耳。救法舍
人參竹葉石膏湯別無二法。然必須大劑煎之,恣其酣飲,庶幾可救,否則尚在生死之間也。
方中最宜多者,
石膏也;其次必多用
人參。大約
石膏宜用二兩,
人參須用一兩,兼而施之,實奪魂之妙藥也。倘因循不用,或用此方畏首畏尾,少用
石膏、
人參,均無濟于返魂也。
或謂多用
石膏,少用
人參,未為不可。嗟乎!定狂原止藉
石膏之多,返魂非
人參不可,蓋魂已外越,一時回宮,心搖搖靡定,若不多用
人參,何以安神,使之不再離耶?此
人參之所以必當(dāng)多用耳。
此癥單用
玄參三兩,水煎服,二劑而魂不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