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疾不納食,或湯藥入口隨即吐出者,俗名噤口。有因邪留,胃氣伏而不宣,脾氣澀而不布,故嘔逆而食不得入者;有陽氣不足,胃中宿食因之未消,則噫而食卒不下者;有肝乘脾胃,發(fā)嘔,飲食不入,縱入亦反出者;有水飲所停,氣急而嘔,谷不得入者;有火氣炎熾,內(nèi)格嘔逆而食不得入者;有胃氣虛冷,食入反出者;有胃中邪熱,不欲食者;有脾胃虛弱,不欲食者;有穢積在下,惡氣熏蒸而嘔逆,食不得入者。當各從其所因以為治。(《
證治準繩》)
痢疾不納飲食,謂之噤口,須以脈證辨之。如脾胃不弱,頭疼心煩,手足溫熱,未嘗多服涼藥者,此乃毒氣上沖心肺,所以嘔而不食,宜用敗毒散加
陳倉米、姜、棗。若脈微弱,或心腹膨脹,手足厥冷,初病不嘔,因服澀藥及寒涼太過,以致聞食先嘔者,此乃脾胃虛弱,宜用
山藥一味,銼如豆大,半炒半生,同為末,飯飲調(diào)下;或參苓
白術散亦可。(《永鈴類方》)
噤口,雖屬脾虛,亦熱閉胸膈所致。用
木香失之溫,
山藥失之閉,惟參苓
白術散加菖蒲,米飲下,胸次一開,自然思食。(汪 庵)
噤口痢,乃胃中濕熱之毒,熏蒸清道,以致胃口閉塞;亦有誤服澀熱之藥,而邪氣停于胃口者。用
人參、石
蓮子等分煎服,虛熱即開。
黃連苦降,不能開提,非胃虛所宜,不敢取用。(喻嘉言)
石
蓮子,真者絕無。余常以藕汁煮熟,稍加糖霜頻服,兼進陳米稀糜,調(diào)其胃氣,必效。
○久痢不食,胃氣告匱,最為危候。較之初起噤口,尚有濁氣可破,積沫未驅(qū)者,迥乎不同。非大補胃氣,不能開之,宜獨參湯略加
陳皮緩緩調(diào)補,但得胃氣一轉(zhuǎn),飲食自進。如
茯苓之淡滲,
木香之耗氣,
葛根之行津,皆當屏去。(《
張氏醫(yī)通》)
噤口,乃痢疾危候,自古鮮有明辨。觀丹溪云∶噤口者,胃口熱甚故也。用
黃連、
人參煎汁,但得一呷,下咽便好。人不知此,多用溫藥甘味,以火濟火,以滯益滯也。但不知噤口之辨,其義最微,豈皆胃口熱甚,而總以
黃連可治乎?蓋噤口者,以食不得入,雖亦有實熱證,而惟脾胃虛寒者居多。若因食積胃中者,其胸腹必有脹滿,或見硬痛,此當行滯去積,積滯去而食自入。有因火郁胃中者,其臟腑必多熾熱,或脈見洪數(shù),此當瀉邪去熱,邪熱去而食自入。凡此者,皆以邪蓄于中,乃噤口之實證也。然實證無幾,而近之病者,每察其胃口,則多無脹滿;察其火邪,則亦非實熱,但見其有出無入,而胃口日窮,精神日敗。蓋既無脹滿,本非積也;又無真熱,本非火也。無積無火,而食不能入,其故何也?以臟氣不能容受也。一由脾氣之弱,或嘔惡吞酸,惡聞食氣,而泛泛不安;或饑不能食,而枵枵待困,此以中焦不運,故食不能入,責在脾也。一由腎氣之弱,故命門不能暖,則大腸不能固;小腸不能化,則胃氣不能行,此以下焦失守,而化源無主,責在腎也。欲健中焦,非參、術、
干姜、
甘草之屬不可;欲實下焦,非熟地、桂、附、吳萸之屬不可。脾腎強而食自入。余之活人于此者,不勝紀矣。(張景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