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陰虛腎水不足,發(fā)熱作渴。(陰虛則發(fā)熱,津液少則作渴。)氣壅痰嗽,(腎虛不能納氣歸龍火炎,則雷火亦發(fā)。肝血虛而為眩為花,陰虛痰火上升,故耳聾。)咽燥舌痛,齒牙不固,(喉嚨、舌本,皆腎脈之所過,腎主骨,齒乃骨之余,腎之標(biāo)也。精髓枯而齦骨失潤,則齒動搖,譬之幾敗木枯則榫寬,濕則緊。)腰脊腿脛酸疼。(腰為腎之府,腎脈循內(nèi)踝上 內(nèi),至股內(nèi)后廉貫脊精水竭,故酸軟疼痛也。)齒衄便紅吐血,(凡見血為熱癥,由君火相火亢甚,于是煎迫而越出于諸竅之中也。)盜汗失音,(寤屬陽,寐屬陰,陰虛則汗從寐中盜出,閉臟失職也。腎虛脈不上循喉嚨挾舌本,故失音。)水泛為痰,(陰虛火動,則水沸泛上而為痰。)小便淋閉,(淋者,淋澀而痛;閉者,不通也。腎司開合,虛則失職。《金匱》云∶熱在下焦者,則尿血亦令淋閉。)夢遺精滑,(陰虛而君相妄動也。)足心干熱,腳跟作痛,(腎脈走足心,入跟內(nèi)故也。)經(jīng)水不調(diào),血枯閉絕。(沖任二脈損傷之故也。)
熟地(補髓填精,用八兩) 萸肉(補腎氣,固元精,四兩)
山藥(入手太陰能潤皮膚,清虛降陽中之陽,三兩)
澤瀉(咸滲以降陰中之陰,三兩) 加
麥冬、(滋燥金而清水源,六兩,)
五味子(上能收耗散之肺氣,下能滋不足之腎水也,三兩,)名八仙長壽丸。再加
人參,是合生脈也。煉蜜丸如
梧桐子大,空心淡鹽湯下四五錢,若煎服則制小其劑。發(fā)熱作渴,加
鱉甲、二冬、花粉。氣壅加
沉香、
砂仁、
麥冬。痰嗽加貝母、花粉、
百合、
麥冬。眩暈加
甘菊、
鉤藤、枸杞。耳鳴耳聾,加
磁石、
羊腎、花粉。咽燥舌痛,加二冬、元參。齒牙不固,加
麋茸,豬、牛脊髓,
麥冬、五味。腰痛加枸杞、
杜仲。
麋角,湯內(nèi)鎊,酒焙亦可。
龜甲,湯內(nèi)炙用,丸中煎膏。腿脛酸疼亦如之,再加
牛膝虎脛。齒縫牙齦出血,加
麥冬、童便、
骨碎補,
麥冬煎湯頻頻漱之。便血,加
麥冬、
龜甲,五味、
白芍,不止宜補胃氣,更宜加
人參。溺血若痛者為血淋,加
牛膝。如陰莖時舉,溺管脹痛者,再加
黃柏知母,不痛者為尿血,加
麥冬、
白芍、
牛膝、
降香,入童便、藕汁、
人參、茅根汁(各一杯)和服。盜汗加棗仁、五味、
白芍、圓肉。失音加
麥冬、生
雞子、人乳、
竹瀝、梨汁。水泛為痰,倍
茯苓。小便淋閉,俱加二冬、
牛膝(此味為君)、
車前。莖中痛加
甘草梢。夢遺精滑,加
蓮須、五味、
龍齒、
牡蠣、鰾膠。相火盛,陽易舉者,加鹽炒
黃柏。足心干熱,加二冬、
牛膝、
龜甲。足跟作痛,加
牛膝、
鹿角、
龜甲、虎脛骨。經(jīng)水不調(diào),血枯閉絕,參后歸脾湯加減法。以上加減諸法,保陰左歸仿此,此純陰重味潤下之方也。純陰,腎之氣;重味,腎之質(zhì);潤下,腎之性。宋錢仲陽用此方治小兒齒遲語遲,腳軟行遲,囟門不合,陰虛發(fā)熱諸癥,以皆屬腎虛,緣小兒稚陽純氣,故以仲景八味丸去桂附,而但補其真陰,隨手輒效。明·薛立齋因之悟大方陰虛,用丹溪補陰法不效,以此代之立效。薛氏加減之法甚多,即如本方去
澤瀉加黃 ,以合養(yǎng)血之奇。蓋為發(fā)熱作渴,小便不調(diào),理無再竭,故去
澤瀉。又入生脈散,以生金滋水,虛則補母之義,復(fù)合異功散以崇土生金,兼母之外家而補之,更其名曰
人參補氣湯。加減變合無窮,真如游龍戲海之妙,舉一為例,學(xué)人當(dāng)善悟其法,而以意通之,則不可勝用矣。趙養(yǎng)葵《
醫(yī)貫》一書,得力于《
薛氏醫(yī)案》,而益闡其義,觸處旁通,外邪雜病,無不貫攝,而六味之用益廣。試舉其陰虛諸癥所用,如云∶世之真陰虛而發(fā)熱者,十常六七,亦與外感無異,余于陰虛發(fā)熱者,見其火熱面赤,口渴煩躁,與大劑六味湯服之而愈。又云∶陰虛火動,則水沸泛上為痰,其痰重濁白沫,與火衰水泛為痰,純是清水者不同。動于腎者,猶龍火之出于海,龍興而水附;動于肝者,猶雷火之發(fā)于地,雷出而雨隨。用六味湯以滋陰降火,此不治痰之標(biāo),而治痰之本,既治其本,復(fù)宜補脾以制水,方為良法。又云∶咳嗽必責(zé)之肺,以治之之法,不在于肺而在于脾,而又歸六味湯主之。毋徒從事于肺,以肺司出氣,為氣之主,腎司納氣,為氣之本。又腎為肺之子,虛則補其子也。大凡陰虛咳嗽,起于房勞,火上刑金,咳則肺金必傷。余先以六味之類壯其水,使水升而火降,然后以參 救被傷之肺,兼有虛則補母之義,一舉兩得之法也。若不先壯水以鎮(zhèn)火,而遽投參 以補陽,反使陽火愈旺,而金益受傷,豈藥之罪哉?此所謂不識先后著者也。如火不降,則參 始終難用,治陰虛之所以難也。又云∶腎水虛則有火,有火則有痰,有痰則咳嗽,咳嗽甚則喘,宜六味丸加
麥冬、五味、
牛膝之屬,大劑重飲。蓋陰癥發(fā)喘,去死不遠,幸?guī)紫R痪€牽帶,在命門之根,尚爾留連。善治者,惟以助元元,接直下鎮(zhèn)墜之藥,俾其返本歸元,或可回生,然亦不可太峻也。又云∶陰虛喉痛,屬少陰之病。少陰之火,烈如奔馬,逆沖而上,到咽喉緊要之所,緊鎖氣郁,結(jié)而不得舒,或痛或腫,其癥必內(nèi)熱,口干面赤,痰涎涌上,其尺脈必數(shù)而無力,須六味加
麥冬五味,大劑飲之。褚氏所謂上病療下也。又云∶陰虛失血一癥,分言之,則有嘔血吐血,或出于胃經(jīng),或出肝經(jīng);咯血,出于腎經(jīng),或出于心包;咳血,出于肝經(jīng);唾血,出于腎經(jīng),或出胃經(jīng);衄血,出于肺經(jīng),或出胃經(jīng);痰涎血者,出于脾經(jīng)。合而言之,皆屬于腎。蓋腎中之真水干,則真火炎,血亦隨火沸騰,故錯經(jīng)而妄行,越出諸竅。褚氏所謂服寒涼百不一生,飲溲溺百不一死。
愚謂六味湯獨補腎水,性不寒涼,不損脾胃,久服則水升火降而愈,又須
人參補脾補胃藥以收功。蓋初時忌用
人參者,不欲其補助陽氣也,及火既歸原,
人參又所不禁,然亦宜同滋陰藥中用之則善。又云∶陰虛小便不通,因汗多,五內(nèi)枯燥,膀胱原無水積,強欲通之,如向乞人而求食,其可得乎?惟六味滋水,小水自來,切忌淡味滲泄之藥。又云∶陰虛之人,大便閉結(jié)者,是因腎之津液虧少,惟以六味加二冬人乳
牛乳,滋陰潤燥,而便自如常。又云∶腎為陰主藏精,陰虛則精不藏;肝為陽主疏泄,陽強則火不秘。以不秘之火,加臨不藏之精,故夢交即泄。惟用六味補水,總有相火,水能滋木,水升而木火自息。沈氏謂因君心一動,相火隨之,則成夢境,而氣搖精泄,治法總不越補腎水,斂元精,安心神為主。余因世人喜用六味之方,而未能盡明用方之旨,故詳及之。